周桃华華龍軒画馆制监
儒释道审美:水墨艺术的不朽之根
——陈明春水墨作品创作阐释
中国当代水墨艺术,绝非无源之水、无本之木。其深植的沃土,
正是由儒家的中和秩序、释家的空灵超脱、道家的自然无为共同
浇灌而成的千年审美文化。这种独特的审美,根植于“天地人”
和谐共生的自然法则之中,是宇宙韵律在人心中的回响。

例如,当代艺术家刘国松的《寒山系列》,将儒家“中和”的秩序感融入泼墨技法,以道家“无为”的笔触展现山水的自然韵律,同时借鉴佛家“空灵”的意境创造留白空间,使作品在传统中焕发新生。当我执笔泼墨,所追求的并非仅仅是形式的新奇,而是将这份对天地宇宙的敬畏、对生命本源的叩问,悄然融入每一根看似随机的线条、每一片氤氲的水痕里。传统并非束缚的枷锁,而是滋养新生的源泉,正是这深厚的文化根基,赋予当代水墨突破既有“天界”、进行视界革新的磅礴底气与内在逻辑。

超越物象:空无之境中的万象纷呈当水墨挣脱了具体山峦、花鸟、人物的具象描摹,走向抽象之境,一个看似悖论的奇妙现象发生了:具体物象的消隐,反而迎来了宇宙万有的全然呈现。笔下所流淌的,不再是某座特定的山、某条具体的河,却恰恰是整个天空的浩渺、群山的绵延、江河的奔涌、云雾的聚散,以及那无声无息、生生不息的芸芸众生。以张大千的泼彩作品为例,他的《阿里山云海》通过抽象墨色交融,抹去具体景致,却唤起观者心中群山连绵、云雾缭绕的万象世界,宛如一场心灵的觉醒。这抽象的画面,不再是对外在世界的简单映照,而成为一面澄澈的“心镜”。

观者驻足其前,并非在寻找画中的“它”,而是在那混沌初开般的墨色交融、虚实相生中,猝然与内心深处那个“久不谋面”的自我相遇。艺术于此,超越了技艺的层面,化为一场深刻的自我发现之旅。我们
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里奔波太久,常常“把自己丢失了太久,迷失了太久”,抽象水墨以其空灵之境,为我们辟出一方静默的天地,让我们得以驻足,寻回迷失的“本真”,追问“云里雾里何生何求”的生命命题。

抽象即真:心灵物象的永恒力量因此,当代抽象水墨绝非虚无的逃避,而是通向真实的一条幽深路径,是“寻找前世之旅和今世之缘”的心灵探索。它提示我们,《周易》早已洞悉宇宙生成的奥秘:“有天地,然后万物生焉。盈天地之间者,唯万物,故受之以屯。屯者盈也,屯者物之始生也…” 万物从混沌(屯)中萌生(蒙),经历滋养(需)、纷争(讼)、聚合(师、比)、积累(小畜)、循礼(履)而至安泰(泰)。抽象水墨所捕捉的,正是这万物始生之前的“屯”之混沌元气,亦是万物生长背后的精神律动。

艺术家徐冰的《天书》系列,通过抽象符号和墨色变化,直观呈现《周易》的宇宙律动,剥离表象,直指物象生成、存在、变化的本质力量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“抽象也是另一种具象”,是剥离了外在皮相的、更为纯粹和本质的“心灵的物像”。它以墨色的浓淡干湿、笔触的疾徐顿挫、空间的虚实开合,构建出一种直击人心的“真实”——一种关乎生命.

本源、宇宙韵律、心灵震颤的真实。这种真实,因其摆脱了表象的束缚,反而更具震撼人心的原始力量和永恒意味。

安顿此身:在宇宙纵横中拓展生命在抽象水墨的广阔天地里,“空间很大,总会找到合适自己的地在抽象水墨的广阔天地里,“空间很大,总会找到合适自己的地方”。这空间不仅是画面上留白的意境,更象征着艺术给予个体精神的无限包容与可能性。它邀请创作者与观者,在“空空的行囊里把自己一个人安置好”,放下尘世的负累与执念,回归内心的澄明与本真。


例如,在吴冠中的《水乡》抽象展中,观者置身于墨色流淌的空间,体验如一位都市白领所述:“在画前静坐,仿佛卸下所有重担,找回被遗忘的宁静,融入宇宙的呼吸。”当个体真正沉静下来,与墨、与水、与纸、与那无形的“道”相感应时,“抽象水墨艺术自然而然就会发生这样的事”——一种源于生命内在冲动的表达便自然流淌而出。


于是,人们得以跳出狭隘的个体局限,融入“天地人”这宏大的“纵身长度”之中。在此浩渺的宇宙坐标里,个体的孤独与渺小得以消融,人们开始审视“你我他”交织而成的丰富“人生宽度”。抽象水墨不仅让人们看到自己,也让人们在宇宙的宏大叙事中,理解他者,感知万物相连的共鸣。它最终指向的,是人在天地间的一种诗意栖居,一种在有限生命中领悟无限、在空无之境拥抱万有的精神安顿。



附艺术家简介:
陈明春,男,侗族。1964 年 3 月 28 日生于榕江县,祖籍广东南海。贵州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、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、民进黔东南开明画院院长、贵州省画院特聘画家、民进中央开明画院特聘画家、贵州省中国画学会副会长。原贵州凯里学院美术与设计学院院长,黔东南州美协主席,黔东南州文联副主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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